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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白领“第一冬”

    中国白领“第一冬”

  作者:文/本刊记者于小龙

  对中国70、80后出生、新成长起来的白领阶层,他们正在经历生平第一次“经济严冬”

  世界金融风暴带来的“大风降温”肆虐欧美,那里的冬天已经进入“酷寒”。

曾经身为佼佼者的公司白领们顿失往日的欢颜与自信。原欧洲投行工作的白领们早已失业,甚至甘愿屈尊在超市干起了收银员。

  受金融风暴波及,中国2008年末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来得早些,而且“冷气”袭人。

  目前,经济的负面影响已经开始蔓延至中国外贸出口领域之外的行业,媒体不时爆出企业裁员减薪的新闻。

  武钢、宝钢正在酝酿降薪,其中武钢员工拟降20%,处级及处级以上干部拟降50%。

  中石油高层8月28日发布半年报时曾明确表示,为降低快速攀升的人工成本,计划未来三年内削减5%的员工总量,裁员总数可能超过8万人。

  国电集团旗下的太原第一热电厂日前正式宣布全员降薪,动作最大的电厂员工薪水最大降幅甚至达到70%。

  中信证券传出自12月起对员工实施减薪计划,下降幅度5%~20%。

  万科、中原降薪裁员,东航、南航降薪裁员,波导、夏新被迫削减人力成本……

  降薪裁员已波及房地产、航空、石化、电力、 IT、证券、金融、印刷等一系列行业。对中国70、80后出生、新成长起来的白领阶层,他们正在经历生平第一次“经济严冬”。

  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回到两年前

  “我已经提前开始准备过冬了。”北京银行理财经理赵先生对记者说。赵先生是80后生人,北京人,已经贷款买房、买车,准备结婚。或许跟他的职业有关,他也炒了股、买了基金,只是被挂在了“半山腰”——4300点入的股市,目前损失50%的本金。

  赵先生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工作还算勤奋,两年时间就已经完成了转正,成为了理财经理。谈起理财他头头是道,分析得入木三分,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通常都是为别人提供理财咨询,这回该轮到为自己好好地理财了。

  2008年之前的两年是赵先生最为惬意的两年。他介绍,那时几乎所有的理财产品都大幅盈利,客户基本都是“闭着眼”买理财产品。他的业务节节攀升,为此行里还给他涨了一级工资。加上提成,赵先生2008年前三季度平均月薪已达到1.2万元。比2006年提高了将近40%。

  但是,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尤其是雷曼兄弟倒闭之后,客户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赵先生的理财业绩大幅下降。四季度以后,赵先生的收入又被“打回原形”,回到了2006年的水平。

  赵先生对记者说:“受金融危机影响, 2009年,中国的银行业将受到较大冲击,到时收入肯定下降,能有五六千元就不错了。我和我的同事说,明年看来要准备‘过冬’了。”

  赵先生介绍,银行受到金融风暴影响还比较小,但是对于券商、基金、保险影响就比较大了,有的券商经理已经歇业。他的一个朋友是基金经理,目前收入减少了50%,正在为保住职位而“奋斗”。

  生活变了,心态亦变了

  位于北京建外SOHO的一家基金公司的渠道经理白小姐,很不情愿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白小姐今年刚刚结婚,贷款买了房子,每月还银行大约5500元,炒股被套资金近 10万元。原本计划婚后买车,现在已被无限期搁置。

  白小姐向记者介绍,最近基金公司业务十分不好,薪金降低了50%。2007年,她的年收入已经达到30万元,几乎一天挣 1000元。这是很多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当时她觉得自己选对了行。

  可是,这种疯狂的增长是不可持续的。白小姐给记者算了一下,现在如果不再继续降薪, 2009年她的收入也就大约 15万元。白小姐无不感叹地对记者说:“看来原先那种‘白领镶金边’的美好日子结束了。唯一庆幸的是目前公司还没有裁员计划。所以,先坚持着吧。”

  白小姐无忧无虑的生活的确结束了。她开始感到这个冬天的确比往常要冷一些。白小姐不再经常光顾 LV的专卖店,不再买衣服不看价签。她开始网购,开始淘宝。用白小姐的话说:“我以前是不屑于上网购物的,尽管那里同样的款式能便宜100%,但是,我总觉得不够品牌、没有保证。现在,我开始觉得网上的东西也不错,能省点就省点吧,毕竟还要还房贷啊。”

  金融危机下,白小姐最终没学会开车。因为她买车的计划被无限期搁置了。白小姐本来想买一辆30万~40万元的宝马X5,周末可以和家人出去郊游,而且既安全又气派。现在,收入下降了近一半,而且预期收入还会变得更糟。按照年薪30万制订的贷款购车计划只能无限延期,而选择购买一款经济型轿车作为上下班代步工具又没有必要。白小姐认为,现在地铁太方便了,上下班才4元钱,买车实在太浪费。白小姐的出国旅游计划也泡汤了。

  原本今年10月份打算和老公一起去德国旅游,人均花费大约是2万元,一周的时间。但是,由于经济压力和不敢这个时候休年假(害怕休年假回来后丢了工作),就取消了两个人的欧洲度假,而是改成了国内两日游。白小姐说,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现在的白小姐开始学会在家做饭了,晚饭不再和老公下馆子了。白小姐也很少再去酒吧品尝那 100元一杯的果汁,而是从超市买回家一桶,和老公对“饮”。白小姐的生活变了,心态也变了。白小姐对记者说:“金融危机以来,虽然我的收入下降了不少,但手头也还算宽裕,还不至于要节衣缩食的地步,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省。但是,就是心态变了,人变得淡定了,不愿随意花钱。以前,我是从来不记账的,花钱就是为了高兴,生活品位是第一位的,精神享受是第一位的。而现在,花钱是为了生活,而且从中领悟出了许多生活的真谛。其实,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以前,白小姐月购物消费大约有1万余元,现在只有不到5000元了。白小姐打算把钱存下来,留作“过冬的口粮”。白小姐说:“目前金融危机发展的程度不知只是冰山一角,还是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万一经济形势继续恶化,公司裁员,自己失业,这笔钱还要用来还房贷、过生活或者去重新读书提高自己。今后的日子要精打细算,做长久安排。”

  白小姐认为,对于这一代年轻人,金融危机也不一定是坏事。她说从她的朋友来看,大家仿佛都变得成熟了,不再像以前成天疯玩疯闹,泡酒吧、逛商场了,而是开始沉下心来学习生活,认真地开始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经济、真正的财富。白小姐甚至在朋友的“怂恿”下读起了《资本论》。她说,现在的心境正好适合读这些大部头的书,要是在半年前读《资本论》是会吐的。

  白小姐相信最困难的时候是会过去的,中国的金融、证券、基金只是刚刚起步,未来还会有较大发展。她的未来是光明的。

  快活的日子只可回味

  当中国金融进入“冬季”的时候,部分实体经济更是陷入了“深寒”,就连被视为铁饭碗、保险箱的国有大企业也未能幸免,那里的白领们似乎更能感受“冬天”的意味。

  曹先生是昆钢集团某研究院的研究员,他无奈而又风趣地对记者说:“昆明这里海拔这么高,没想到也能被金融海啸淹到。春城的这个冬天对我来说还真有些冷。”

  他介绍,昆钢是这次受金融危机、国内经济下滑影响最严重的钢铁企业。目前,昆钢下属大部分企业已经停产或半停产。一线工人原先每月可以拿到3000多元,现在只能领取630元的基本工资。虽然昆明的消费比北京、上海低得多,但是每月600多元的日子也是很难过的。曹先生身为技术研发人员,算是企业中的白领,处境还好一些,每月工资只是减发了50%,还能有2000元的月收入。

  目前钢材价格暴跌,几乎下跌了 70%,而铁矿石的价格却上涨了一倍。现在废钢的价格比铁矿石都低。钢厂库存压力巨大,企业亏损严重,就连宝钢都减产、降薪了。像昆钢这种老国企,设备落后、产品结构老化,所以亏损就更严重了。

  曹先生和他的爱人在一个单位工作, 2006年在单位附近贷款买了房、每月需要还银行近 1500元(昆钢位于昆明市郊区,离城区近 40公里,房子比较便宜),今年初刚添了个宝贝女儿。曹先生对这个小生命十分疼爱,他对记者说:“多亏因为她,要不当初就听信朋友的‘鼓动’杀入股市了。真要是当初把钱放进了股市,遇到眼下的年景还真不知道怎么过。”

  减薪前,曹先生的生活,按他的话来讲也算安逸,两口子的月收入加在一起也有八九千元,这在昆明属于中上等水平。尽管有了孩子,曹先生还能经常去酒馆里小酌一下,或者每月找三五知己到歌厅里唱唱歌。而且昆明物价很低,曹先生单位又有食堂,除了还贷款和孩子的奶粉钱外,也没有什么大的开支,每月还能省个2000元。

  但是,减薪之后,曹先生有些要破产了。由于是双职工,家里的收入顿时减少了一半。 4000元的月收入,除去还贷款的钱还剩 2500元。养孩子每月又要花去近千元的费用,两口子吃食堂每月也要 1000元。从此,曹先生再也不敢到外面“潇洒”了,歌厅再也不敢去了,朋友邀请也一律婉拒,酒也戒了,烟也从“红塔山”换成了“红河”。曹先生打趣地对记者说:“云南有句谚语叫‘家有恶婆,抽包红河’。我现在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曹先生向记者介绍,目前他的日子还不是最难的,当初劝他炒股的朋友李先生情况就更惨了。

  李先生和曹先生是同事,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正谈着恋爱。女友是本地人,现在北京从事保险销售。李先生为准备结婚,去年贷款买了房。由于是去年买的房,房价已经涨到4000元/平方米,所以每月得还银行1800多元。这样,目前李先生每月就只有不到200元的生活费了,别说吃饭,就是抽烟也不够。

  李先生向记者说:“这个事情我都不好意思对外人说,要不是老曹介绍,我才不说呢。真后悔当初把积蓄都拿来炒股,结果被挂在5300点上。房子的首付都是父母给的,现在小三十岁的人了还得向父母借钱吃饭。”说到这里,电话里的李先生情绪显然有一些激动:“现在钢铁行业的人真是没办法活了,希望国家能出台些政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熬到哪一天。”

  在昆钢,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据曹先生介绍,钢铁企业遭遇的这次危机,其实是很严重的。宝钢还好一些,像现在常钢、营钢、马钢等老钢铁企业都是一样,日子都不好过。

  目前,昆钢许多职工,尤其是需要供房子、养孩子的职工基本都在吃积蓄,甚至成了“啃老族”,还有把住房公积金提前取出来花的,还有买车的、买狗的,像月薪 630元的一线工人就更没法活了。

    坚持,为了理想亦为了生活

  “冬天”来了,就要准备过冬。徒劳地埋怨冬季的寒冷没有任何意义。作为年轻一代人,面对目前金融危机、经济下滑的严峻现实,最好的办法可能只有坚持,为了生活,也为了职业理想。

  中华英才网职业规划专家商振教授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目前是“闯荡不了的江湖”,保住职位已经成为“第一需要”,职场白领们要尽量保住自己目前的位置,减薪、加班总比裁员、失业要好得多。作为职场白领可以适当地关注宏观经济的趋势,但不要过多地讨论宏观经济问题。这样做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徒增烦恼。这时的白领们应该更加努力、主动地工作,越是危机到来,越能体现一个人的毅力与能力。

  商振建议,面对危机,白领们应该首先适当降低对职业和收入的期望值,勇于接受现实的考验。如果你是一个有职业理想的人,就应该知道尊重现实。坚持不懈,是实现理想的必由之路。

  其次,失业或准备跳槽的职场人士不要根据行业是否受到金融危机影响而采取行动,而是要考虑将来所要选择的企业是否拥有良好的企业文化和经营策略;不要过多考虑外部环境的变化,而要立足自身,综合自己的能力、性格、兴趣和人生目标去选择新的工作。危机永远都是暂时的,只要找到一份适合你的工作,坚持把它干好就可以了。

  再次,拥有一个工作岗位在危机时期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保证一份收入和今后发展的机会。不建议此时辞职去读书,以躲避经济下滑时期,职位永远比学历更重要。白领们要学会在危机面前寻找心理平衡。

  当然,也可以悄悄地为自己寻找一条“退路”,锁定一份新工作,并做好相应的职业准备,但不建议此时就投送求职简历,应该静静地关注,悄悄地准备。

  最后,已经失业的人要马上进入一个新的求职状态,甚至可以考虑适当降低自己的要求去先找一份工作。这样不仅首先保证自己或家庭的正常生活,也能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人们要有一个开放的心态,不要局限,要有突破,在新的天地中,你也许能发现更多的机会。

(责任编辑: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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