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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危机必须跳出金融的圈子

    化解危机必须跳出金融的圈子

  作者:赵刚 科技部软科学组织处处长

  当前的金融危机很大程度上是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间的失衡与严重脱离所致,因而要化解危机不能只在虚拟经济里兜圈子,而必须推动产业结构的技术升级和新技术应用

  2008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迅速演变成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给世界经济造成了重创。

美国或面临三十年来最严重衰退,英国业已率先进入衰退,冰岛面临着国家破产,日本经济受到拖累,中国出口亦已放缓。自危机爆发后,尽管各国政府密集出台了各项救助措施,取得了一定的短期效果,但却难以从根本上遏制危机蔓延。如何化解当前的金融危机已成为包括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内所有国家的共同命题。

  互联网泡沫破灭,祸根已经埋下

  任何一场危机,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是在经历了足够长的时间积累后才会爆发,体现了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当前的金融危机虽然由美国在2007年5月开始的次贷危机所引发,但后者在整个事件中却只是充当了“导火索”,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元凶”。世界银行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近期指出,金融危机之所以发展到目前的状况,与美国政府没有处理好2001年的互联网泡沫破灭有关。当时互联网泡沫破灭,美联储通过连续二十七次降息刺激房地产,很快扭转了经济的衰退;到2006年房地产泡沫又开始破灭时,多年遗留下来的问题才再次浮上水面,但已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解决。

  然而,不论是互联网还是房地产,它们都是虚拟经济或具有虚拟经济的特征,很大程度上受金融工具的操纵。自20世纪80年代初期,美国开始盛行新自由主义,主要体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减少政府干预,以高消费带动高增长;二是解除管制,包括金融领域在内。在此思潮的影响下,金融衍生产品被不断地创新出来,由于缺乏必要的管制,资本被驱使着大量涌向投机性的虚拟经济部门,使得泡沫产生并走向破灭成为一种必然,而实体经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投资。从这个意义上讲,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间的失衡与严重脱离是造成当前经济危机的一个主要原因,而虚拟经济泡沫的破坏性巨大不仅体现在大量的私人财富和国家财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更重要的是实体经济也难免会被“殃及”,在相当长时间内受到冲击,这将进一步加重人们对经济前景的悲观情绪。

  美国只能再次依靠“科技牌”

  华尔街的投资银行成为当前美国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但这只是表面,美国政府实际上难辞其咎。这是因为,前几届美国政府为巩固美元霸权,放任了流动性资本泛滥和放松了金融监管,早已为今日的次贷危机和金融困境埋下了伏笔。在房地产泡沫破灭后,原先环环相扣的资金链随之断裂,引发“多米诺效应”,使得一系列投资银行和保险公司破产。为防止危机扩大,美国政府开始积极救市,因为如果袖手旁观,势必拖累实体经济,甚至动摇美国金融中心地位和美元地位;而作为全球的金融中心和最大经济体,美国经济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将牵动各国的神经。

  在此压力下,美国政府拿出了7000亿美元的救市方案,在几经波折后获得了参众两院的通过;与此同时,美国呼吁国际社会,共同采取措施应对金融危机,欧洲各国也纷纷向本国存在问题的金融机构注入资金。然而,这些举措显然只是起到了“灭火”的作用,治标不治本,不能保证经济恢复正常和拉动增长。由于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失衡和严重脱离是造成此次金融危机的主要原因,要从根本上扭转衰退局面,就需要通过政府的政策引导,将金融资本重新引入实体经济并推动其发展。

  美国霸权地位主要由以下三方面来支撑:军事力量、美元体系和科技创新。在当前金融危机情况下,尽管与伊朗冲突不断,但由于受伊拉克战争的拖累,美国已难有足够精力,冒着巨大风险连续发动另一场战争。从历史上来看,美国正是充分利用两次重大科技革命奠定了自身的霸主地位,但遗憾的是,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虽然仍保有强大的科研能力,对基础研究的投入却呈下降趋势,这显然影响到实体经济的发展。因此,美国政府只能再次依靠“科技牌”来扭转局面。

  实践经验表明,创业资本所支持的高新技术项目成功后的高收益会对一个经济体内的科技创新产生强烈的刺激作用,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创业投资体系越发达,它的科技创新就越活跃,技术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就会越高,而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大小则代表了一个经济体核心经济竞争力的强弱。因此,美国要想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就需要对其金融体系进行政策引导,将资本从房地产等虚拟经济中适度地撤离,转而投入到科技创新中,发挥科技对实体经济的促进作用,从而继续维护其霸权地位。

  经济增长必须重新回归新技术应用

  尽管美国是此次金融风暴的中心,然而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任何国家都难以独善其身。2008年10月22日,英国首相戈登·布朗表示,全球经济下行可能导致英国经济出现衰退;10月24日,据英国国家统计局数据,英国已连续两个季度出现经济增长停滞,从而在事实上成为第一个进入衰退的主要发达经济体。日本政府在公布的10月份月度经济报告中指出,日本经济“正在衰退”;日本中央银行公布的10月份地区经济报告则指出,全国9个区域的经济状况与第一、第二季度相比均呈恶化趋势。俄罗斯经济亦未能幸免,其银行业、油气行业、冶金业和制造业都受到严重冲击,10月7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要求俄政府拨款9500亿卢布,用于向银行提供至少5年期的贷款。受自然条件所限,冰岛大力发展金融业,银行业“富可敌国”,2005年时冰岛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54975美元,位居世界第三;时至今日,其总外债规模高达国内生产总值的12倍,由于缺乏实体经济的支撑,一旦发生危机,就将面临外资的大规模撤退,只有宣告破产。

  由此可见,当金融危机发生时,首先虚拟经济的泡沫将会被一点点挤掉,如果泡沫小,则对实体经济的影响较少,而如果泡沫很大,实体经济就可能丧失得到进一步投资的机会甚至会被拿来填补亏空。此外,当欧美等发达国家进入经济衰退时,其金融机构为了维持自身生存,需提高资本充足率以备不时之需,可能会收回流入国外的资金,这将使外汇储备很少的国家及缺乏资金投入的发展中国家遭受巨大的损失。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一个国家不论什么原因,如果过分依赖虚拟经济,以此赢得了表面的繁荣,却没有发展与之相匹配的实体经济,必然将在危机爆发时捉襟见肘而深受重创。

  尽管1997年的金融危机仅限于东南亚地区,没有造成全球范围内的影响,但与此次危机有着一定的共同之处。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王松奇认为,东南亚金融危机表面上是这些国家资本流出(入)管制政策出现失误,实质原因是这些国家在实施赶超战略中只重视吸引外资和助长泡沫经济的短期资本投入而忽略了产业结构的技术升级和新技术应用,一旦遭受外部金融冲击,经济和金融体系的脆弱性就会立即暴露,并形成对经济和社会安全的致命威胁。因此,一国政府对金融资本的监管与向科技引导对保障其经济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危机给中国带来的契机

  在过去三十年的改革开放中,由于中国实行了与欧美国家不同的经济发展模式,经济的高速增长积累了强大的物质基础,且目前国内金融业的国际化水平不高,经济发展又以实体为主,因此在这场全球金融风暴中具有较强的抵抗能力。但在一个经济全球化的时代,中国也不可避免地要承受金融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最明显的部门是出口。

  美国次贷危机及其引发的金融危机,给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敲响了警钟,提供了宝贵的借鉴经验。中国政府需要采取积极措施,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挑战。一方面,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中国需要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商讨解决金融危机的办法,参与国际金融体系的改革;另一方面,中国更加需要保障国内经济的稳定发展。而要保证国内经济的稳定发展,除了要防止金融危机在国内的扩散,继续加强金融机构的监管之外,中国必须汲取此次危机的教训,处理好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关系。温家宝总理在10月24日至25日的第七届亚欧首脑会议上明确指出,“要始终重视实体经济的发展,使经济建立在坚实可靠的基础上。虚拟经济要与实体经济相协调,更好地为实体经济服务。”而要促进实体经济的发展,就需要充分发挥科技的引领作用。10月13日,中国证监会研究中心主任祁斌在第十届高交会“资本市场高峰论坛”上表示,当前中国经济转型的核心是建立资本与科技相结合的机制,从加工型经济转到创新型经济。

  需要指出的是,在这次全球金融危机中,中国面临着一个很好地实现新技术变革的重大机遇。这是因为:第一,通过多年发展,中国的国内研发力量已实现了飞跃,科技人力资源总量已达到3500万人,数量位居世界第一;第二,在全球危机中,国外将会有一些高端科技人才面临失业的困境,中国可以通过提供优厚的报酬

  吸引他们到中国工作;第三,在以往,发达国家往往对中国急需的一些核心技术实行严密封锁,而在这场全球危机中,中国可能借机打开缺口,收购一些经营窘迫而又掌握核心技术的国外中小企业。总之,百年不遇的危机中同时孕育着转瞬即逝的机遇,中国需要充分认识新技术变革对于实体经济的巨大推力作用,将科技创新体系与金融体系紧密结合起来,树立科技立国的长远战略眼光,从而使中国经济发展立于不败之地。

(责任编辑: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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