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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必须保 “8”

  为什么必须保 “8”

  2008年最后两个月,中央政府连出重拳,要求“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保增长”是第一要务。但是,“保增长”绝不可因此被理解为压倒一切的目标

  □欧阳君山

  2008年12月10日,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落下大幕。

2009年中国经济的总基调是“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保增长”是第一要务。

  快手重拳保增长

  11月5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了规模空前的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且提出了十项重大措施。11月10日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和国务院部门主要负责人会议上,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更明确表示:“出手要快,出拳要重,措施要准,工作要实。”

  11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从2008年11月27日起,下调金融机构一年期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各1.08个百分点。此为1997年10月以来存贷款利率的最大降幅,活期存款利率更是被拦腰斩断,从0.72%直降0.36%。

  11月17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出通知,要求根据当前经济形势和企业实际情况,近期暂缓调整企业最低工资标准。同时指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基金结余规模较大的统筹地区,可采取一次性措施适当降低一定时期的缴费费率。

  不到一个月前,亦即10月27日人保部举行的第三季度新闻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还表示:“将继续加大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力度。指导今年尚未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地区,根据物价上涨等因素及时调整最低工资标准。”再回溯到8月初,人保部下发过《关于进一步做好失业保险和最低工资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区要继续调整并严格执行最低工资标准”。

  保增长实际上是为了保就业?

  形势的确严峻。沿海地区是不是出现了倒闭潮,目前尚存争议。农民工是不是出现了返乡潮,目前亦说法各异。但经济增长率下行已是不争的事实。初步统计显示,11月,中国外贸单月出口可能出现七年来首次负增长。12月4日,国家统计局副局长许宪春更是撰文指出,从季度数据来看,从2007年第三季度开始,中国经济增长已经进入了新一轮下行区间,到2008年第三季度,已经连续五个季度回落,累计达3.6个百分点。

  即便如此,中国经济仍然是高增长的,只是略微要从两位数下落而已。财经专家们围绕具体的增长率数字互相叫起了板。乐观的认为,目前中国经济处于春天前最寒冷的时期,但到2009年第二季度,最迟不晚于第三季度,会止跌上升。悲观的认为,当前中国面临的问题不是保“8”,而是保“7”,甚至保“6”,乃至今后三年中国经济增长都只有8%的水平。

  可就是8%甚至6%,亦谈不上经济低迷。数据显示,2005年美国的经济增长为3.5%,2006年比2005年略有下降,为3.3%左右,2007年进一步下降,只有2.2%。8%的增长率,对美国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一般是不敢企及的,更何谈保!可中国为什么要保“8”呢?

  要求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比美国高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中美两国经济总量基数的巨大差距明摆着,美国的2.2%与中国的2.2%的所代表的经济总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据世界银行2005年年中公布的数据,美国2004年的国内生产总值达11.67万亿美元,而同年中国只有1.65万亿美元,只有美国的1/7。而且中国是后发国家,一张白纸好作画,自然会有一个高歌猛进的阶段。

  但仅仅如此解释是不够的。更接近真实的原因恐怕是中国得了增长依赖症。曾几何时,我们只注重分蛋糕,不注重做蛋糕。改革开放后,我们做出调整,认为没有蛋糕,怎么分呢?一旦蛋糕做大,人人自然有份。按某些极端的说法,没份的亦会有份,因为可享受到“溢出效应”。于是就转向注重做蛋糕,分蛋糕的机制相对被忽视了。结果三十年下来,蛋糕的确是做大了,但有些人手里的蛋糕大得吃不完,另一部分人手里的蛋糕太小,甚至没有,所谓“溢出效应”似乎亦没有发生。然而,这反而给了我们不少人一种错觉,蛋糕还做得不够大,需要继续做大。

  当我们的分配机制还不够完善的时候,对普通国民来说,“保增长”的最大意义就是保就业了,毕竟,就业事关千家万户的基本生存。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08年10月21日发布的《中国青年权益状况报告》显示,高校毕业生还没有就业的比例已高达15%左右,远高于社会4%~4.5%的平均失业率。报告所谓“青年就业竞争激烈、压力大、就业难,失业率较高”的确不是虚言。12月4日,2008年河南省冬季人才交流大会上,由于是2008年最后一次招聘会,数万名求职者争先恐后,场面极其火暴,几度失控,以致人才交流中心的大门都被挤坏。

  为应对大学生就业的严峻形势,12月初,教育部会同有关部门,准备出台一系列“新政”,除鼓励大学生面向基层和西部就业之外,将扩大明年部分专业的研究生规模及高校第二学士学位招生规模。酷似前几年为减轻大学生就业压力而急剧扩大研究生招收规模的情形,结果怎么样,媒体已有广泛报道。

  用增长保稳定?

  更庞大的是另一个群体,那就是时下被称为“候鸟”的“农民工”。根据国务院农普办和国家统计局2008年初发布的第二次全国农业普查公报,至2006年末,中国农村劳动力资源总量为5.31亿人,其中外出从业劳动力1.31亿人,接近日本的全部人口。

  农民工既不是农业工人,又不是产业工人,他们就是农民,却为改革开放特别是沿海发达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有资料显示,1987年以来,深圳90%以上的工农业产值,60%以上的第三产业产值,8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80%以上的税收,80%以上的地方预算内财政收入,70%预算外财政收入,90%以上的自产出口产品和98%以上的加工出口产品,83%的农村经济,都来自外来工和农民工直接或间接的劳动。

  收入微薄无所谓,不是工人无所谓,不能长住城市也无所谓,更关心不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些即将实现全面小康的地区产业升级的绊脚石。零点公司曾做过一次调查,发现69%的农民工“希望能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分子”。但如果不能呢?他们或许最后只能返乡为农。但问题亦随之而来:如今的乡村能接纳和消化庞大的农民工吗?

  著名的社会问题研究专家于建嵘认为,目前经济增长减缓的背景下,群体事件会以多种形式爆发。而以我们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和时期而论,我们是经不起群体性事件的折腾的。二十年前,邓小平就反复告诫我们:“中国的问题,压倒一切的是需要稳定。”

  从逻辑上说,“保增长就可以保就业,保就业就可以保稳定”是说得通的,但事实已经不断告诉我们:用经济增长率向民众兑现的稳定是很脆弱的。我们显然还需要寻找更多的“稳定器”。

(责任编辑: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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