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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积金成“唐僧肉” 2万亿资金游离金融体系外

  全国住房公积金案件发案数量和涉案金额逐年上升,折射出的是住房公积金管理体制的滞后。巨额的资金交给一个既无注册资金、又无金融管理能力的事业单位,安全性和利用有效性根本无从谈起。因而有专家建议,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被纳入金融体系,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住房公积金何时结束被寄养的日子

  □ 本刊记者 | 苗 野

  2009年2月2日,新年的气氛还未散去,北京市一宗挪用住房公积金高达9000万元的大案突然引爆。

而此时,刚刚判决的“住房公积金第一案”———湖南省郴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原主任李树彪案尚未淡出人们的视野。

  公积金,同社保资金一道被称为普通国民的安身立命钱,但是,一系列事关住房公积金的大案一再表明,运行了十八年之久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体制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程度。一个个涉嫌挪用住房公积金的人被查处,自然可以大快人心,但普通国民安身立命显然不能靠一时之快,而是需要更完善的制度保证。

  大案频发 公积金已成“唐僧肉”

  2月2日,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朝阳区分中心原主任刘毅,涉嫌伙同北京浩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张丽挪用公款,被提起公诉。根据公诉机关指控,刘毅总计四次将住房公积金账户上的资金注入他个人设立的浩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且周期横跨2000年至2003年三年时间,总计挪用资金高达8680万元。

  记者致电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被告知现在刘毅被检方指控犯有挪用公款罪,被检察院公诉至市二中院,但最新的案件进展情况无从得知。

  诚如业内专家所言,住房公积金领域要么不发案,一发就是大案,涉及上千万元资金是家常便饭。据悉,我国公积金的总归集额达20000亿元左右,储蓄余额亦超过万亿元。按照目前的速度增长,不久的将来,住房公积金将成为中国最大的基金。但现行的住房公积金监管模式能否管好这样一大笔钱?如果这些闲置的住房公积金没有合理的投资渠道,那么,伴随着住房公积金规模的日益庞大,势必带来一系列住房公积金领域大案要案的频发,而“刘毅案”只不过是众多住房公积金大案的冰山一角。

  就在“刘毅案”被提起公诉不久,原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陆兢受贿案已有了结果。检方审理查明,陆兢在任期间,利用负责该中心资金、账户管理等事项审批的职务便利,接受时任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方庄支行行长助理(后任西二环支行副行长)的冯某(另案处理)请托,就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资金在该行开立账户、增加存款额度等具体事项提供了特别帮助。2004年4月至2006年6月间,陆兢先后收受冯某为此给予的贿赂款共计21.9万元,现已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刘毅被诉、陆兢获刑前一年半,同是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员工、原东城管理部外企营业厅工作人员梁山,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擅自审批不符合规定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申请,违规审批公积金贷款1376万余元,给公积金管理中心造成940余万元的损失,被认定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被东城法院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离北京市不远,河北省保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自2003年起,陆续将3亿元住房公积金委托给保定航空证券公司投资国债,双方约定的回报年利率为10%。但经保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李金池的默许和放任,用3亿元住房公积金购买的国债被航空证券登记回购融资,套现后挪作他用,最终不剩分文。经检方查明,该笔委托理财是双方幕后交易的产物。

  上述案件只不过是人们能看到的住房公积金沦为腐败者口中“唐僧肉”的典型案例而已,而背后“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种种情况要远比想象的复杂。

  2万亿资金游离金融体系之外

  作为住房制度改革的一项内容,住房公积金制度始立于1991年。当时,上海借鉴新加坡经验,率先建立住房公积金。随后,北京、天津、江苏、浙江等省市相继效仿。取得一定成效之后,1994年7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将该制度向全国推广普及。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实行“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决策、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运作、银行专户存储、财政监督的运作机制”。对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监管,则由建设部门牵头,会同财政、审计、银行进行。

  这种模式看起来近乎完美,实施之后才发现它的脆弱,经不起事实的“摧残”。

  面对频频发生的公积金大案,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将住房公积金监管纳入建设部门,是行政化的设置,根本没有进入到住房公积金监管内部,因而几乎形同虚设。公积金管理中心只是一个事业单位,没有注册资金,根本谈不上管理数以万计不确定对象的社会巨额资金所应具备的管理能力和金融资信。换句话说,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本不是什么专业机构,而它却行使着金融机构的职能,又不必履行类似金融机构的职责和义务,不必接受类似金融机构的严格监管。如此一来,就造成了公积金管理中心“一方独大”的权力。先天性的不完善和监管脆弱,注定了住房公积金会成为少数人牟取私利的工具。住房公积金监管体制的漏洞,屡招业界诟病。

  实际上,住房公积金制度已经成为我国住房新制度的一部分,但多年来却未作任何改变。纵观住房公积金案件近年来的发展历程,无论发案数量还是涉案金额都呈整体上升趋势。尽管国家加强了公积金领域的审计力度,并把公积金作为防腐重点,但仍然没有从整个制度建设和监管机制上引起政府的足够重视,往往只是就事论事。

  现在住房公积金最大的监管问题就是2万亿的资金完全流离于金融体系之外,没有进入到金融体系监管领域,这就直接导致住房公积金监管盲区的存在。不少专家提议,住房公积金监管最有效的措施就是呼唤全国人大立法,而不是简单地使用国务院的相关行政法规进行监管。

  “住房银行”之议

  住房是民生之本,安居乐业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基础。但是,一桩桩形式各异的住房公积金挪用案、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据正在向外界宣告,住房公积金作为老百姓一生之中最大的一笔财富,令个别处心积虑的人垂涎三尺,甚至已经被肆意掠夺和挥霍。究其原因,大多集中在“多头管理体制、管理条例粗放、公众缺乏参与”三个方面,但是要想真正保证住房公积金合理合法的运用,还需要在更深的层面下功夫。

  对此,有专家提出,把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改造成金融机构,由金融监管当局监管,以金融机构标准进行要求,履行相应的信息披露义务;另有专家则认为,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权过分集中才是导致资金安全的根源,从保障住房公积金安全的角度出发,分权是当下最需要完成的改进。作为一个互助性基金,在透明度缺乏的情况下,基金管理者不应拥有完整的资金使用权。

  经济学家马光远认为,最合理的制度选择是,将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转型成“住房银行”,按照政策性银行的模式将其纳入金融机构的主流监管体系,受银监会的监督,同时,拓宽其业务投资渠道,解决资金沉淀问题。具体设想是:住房发展银行是以住房公积金为唯一资金来源的国家政策性银行,行使国家公积金法赋予的行政职能,全国成立住房发展银行总行,负责政策指导、内部监督和资金跨城市调剂;各个城市将资金余额的20%上交总行作为兑付准备金,资金使用率低的城市,可视情况上存更多资金;总行用兑付准备金和上存资金用于全国贷款资金调节,充分利用各地沉淀资金。住房发展银行是政策性金融企业,具有独立的金融企业法人地位。这样,按照银行的监管模式对其进行监管,按照银行的投资模式进行投资,完全可以避免目前这种一方面资金限制沉淀,一方面大案要案频发,资金安全得不到保证的管理体制。

  虽然专家意见不一,但反映出来的一个基本事实是,住房公积金制度实行了十八年之后,到了需要反思的时候。现行的住房公积金政策从某种程度上成了“富人避税的天堂,穷人财富贬值的坟墓”,完全背离了市场经济体制下公积金要求保值、增值的基本原则。新时期、新形势下的住房公积金政策应该破茧成蝶,让住房公积金真正成为百姓的安居钱,而不是沦为掌权人手中“生钱”的利器。

(责任编辑: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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