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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半女儿被拐 夫妻俩7个月跨越数省寻找

2012年04月26日11:17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失而复得,总令人惊喜。

  两岁半的女儿豆豆被拐卖,七个月后找到。对长治沁源县李元镇李元村的李芳来说,却是由死到生。

  躲过劫难,李芳对说出女儿下落的 “深喉”感激涕零,虽然支付了一万元线索费,依然视他为恩人。“我还想再多给些呢!”理由很简单:“没有知情人举报,永远无法找到孩子!”

  七个月,全家为找豆豆花掉6万元。这个大窟窿至今没补上。豆豆回家一年多来,李芳一直没有外出工作,全部精力放在豆豆身上,每天接送她上幼儿园。全家人的生活靠豆豆爸爸刘军民在煤矿打工,每月2000元的工资维持。

  作为山西省第一个中华少年儿童慈善基金会“回家的希望”行动资助的对象,李芳家即将领到3万元救助款。18日,记者与李芳在沁源见面,将这一消息告诉她。她一个劲儿地建议:“孩子回家了,日子就能过了,把钱给了那些还在找孩子的父母吧!”

  女儿家门前被拐

  为什么选择两岁半的豆豆下手?

  2010年6月4日,三个还没成家、未为人父母的22岁年轻人作案前,基于这样的考虑:豆豆有个姐姐,把她偷走,父母不会拼命找,索性借口再生一个儿子。

  三个“贼”还有一个帮手,一个16岁的少年,听到这样理由,连声附和。

  现在,李芳对这四个年轻人恨不起来,“如果他们当了父母,肯定不会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李芳的头发有些凌乱,一绺一绺垂落。事隔快两年,再说起女儿的遭遇,李芳惊魂甫定,还没有完全静下来,更没心思打扮自己。

  2010年6月4日下午,李芳一直在家做家务,豆豆就在院门前独自玩耍。5:10,豆豆进屋与妈妈说了句话,不一会儿又到院门外玩了。

  20分钟后,李芳喊豆豆回家喝水,发现女儿不见了。

  李芳开始在村里找女儿,压根没着急。村里从没丢过孩子,连八九十岁的老人也没听说过这邪乎事。“丢孩子,电视上总演,可我觉得离自己太遥远,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晚上八点半报案前,李芳始终坚信,是村里的好朋友将女儿藏起来,专门逗她着急呢。

  报案后,李芳与丈夫的亲朋好友共30多人,开着七八辆车,围绕着沁源,将周边县的汽车站、火车站全部跑遍,同时张贴了豆豆的寻人启事。

  整晚,一无所获。

  彻夜无眠,李芳定定神,思索着身边每一个人,发现谁都形迹可疑!

  最让她怀疑的是家里的房客,他们就住在邻县。出事前一天,夫妻俩突然回家。李芳越琢磨越是真的,于是率领家人赶到邻县,找到他们的家,冲进小院,对那夫妻俩大打出手,逼他们交出女儿。挨打的夫妻俩冤枉极了,体谅李芳失子心情,没与她计较。豆豆找到后,这对夫妻对李芳不依不绕。李芳再三登门致歉,好言安抚,对方才作罢。

  最初几个月,李芳陷入癫狂状态,与丈夫刘军民一起分析,将身边的外地人逐个怀疑一遍。

  怀疑哪个人,夫妻俩便揣上路费,乘火车去他的老家看看。

  李芳夫妇从没离开过家,第一次坐火车时,李芳大哭,充满了惊恐:“担心坐错车,担心走错路,担心再也回不到长治,回不到沁源。”

  私力救济无法像警察办案那样光明正大,即使是丢失孩子的父母。李芳到别人家找孩子,小心翼翼地进行着。

  李芳偷偷摸摸地进村,躲闪地守候在“疑犯”家门口,对谁都守口如瓶,不敢说出真正的目的。机会好时,能进院看看,更多时候是一天接一天地呆在院外,观察里面的情况。这么做,是担心惊动里面的人,将孩子转移了!

  夫妻俩像飞行一样,迅速掠过四川、河南、河北、山东、北京,没有丝毫线索。

  寻女路上碰到骗子

  李芳的日子陡然变得毫无秩序,除了找女儿,这世界再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出门,是为了找女儿;在家,是为了给女儿印制寻人启事。

  李芳打开一个红色手拎袋,里面足有半尺厚的寻人启事。出事前三天是“六一”儿童节,李芳当天为女儿拍的那张彩照就在上面。

  到底印了多少张这样的寻人启事,李芳不知道,多到无法计算。她只记得最初印一张3元钱,因为印量太大,后来降到1元钱一张。

  2010年年底,李芳为找女儿已经借债四万多元。

  那时候,她对钱的概念十分简单:手里的钱能为女儿印几张寻人启事。“你知道我在外面找女儿怎么活着吗?”说起找女儿的苦,泪水立即淌满衣襟。每天只吃一个五元钱的盒饭,吃净了,把盒留下。下一顿,买包一元钱的方便面,在这盒里泡开。边吃泡面,边在心里盘算:省四元钱,就可以为女儿多印几张寻人启事。

  可是,印好寻人启事,贴起来太难,只要是稍大些的城市,走到哪里都不让张贴,说是影响城市形象,不环保。只要刚贴上去,后面就有人撕掉,还要大声骂骂咧咧。

  找女儿期间,李芳碰到两个骗子。

  第一位是在长治打工的河南小伙子。他与李芳夫妇在长治火车站见了面。他斩钉截铁地说,老家邻居刚买的女孩,与豆豆一模一样。年轻人答应,回去看到孩子在,一定与他们联系。

  第二天,李芳收到了年轻人的短信,孩子还在。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李芳夫妻赶到河南。

  地址是真地址,年轻人就是不露面,要求他们先往卡上打钱,然后再告诉孩子的下落。

  陪同他们一起去的沁源县公安民警认定有诈,在当地警方配合下,将年轻人带到派出所。面对警察,年轻人很快承认自己的确不知道任何豆豆的线索,只是看到寻人启事后,想弄点钱花。

  第二个骗子是河北人。他主动找到李芳家,拿出一张豆豆的照片。孩子的头发长了些,上面还夹了两个粉色的发卡。豆豆在路上走着,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边走边吃。

  李芳与丈夫拿着照片抱头痛哭。骗子提出第二天带他们前往孩子的落脚地——辽宁鞍山。

  临行前,丈夫刘军民的侄子将照片放入电脑分析,发现是张合成照片。刘军民不动声色报案。警察来家,将骗子带走。

  2010年年底,李芳与全国寻子联盟的受害家长们到华北几个大城市走了一圈,做寻子宣传,仍然没有任何线索。回来后,李芳开始到处求神拜佛。

  半夜,夫妻俩打着手电,前往寺庙,烧香许愿;李芳独自跑到刘家祖坟,求丈夫的爷爷助她一臂之力。

  李芳打听到全省各地的“先生”住址,到处算命。平遥一个半仙掐指一算,“这孩子与你无缘,找不到的,别白费力气喽!”闻听此言,李芳哭倒在地,哀求破解。

  另一位半仙指点,豆豆在阳曲县一家幼儿园。李芳夫妇在阳曲县一住半个月,天天守在幼儿园门口,直盯着进出的孩子。

  最终,一切还得靠自己!

  “深喉”报料后挣了一万元

  2011年1月9日,全国寻子联盟创建人冯建林来到长治,准备在城市中心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寻子宣传。李芳闻讯,立即赶到长治。

  这天是腊月初八,购置年货的人川流不息。

  李芳拿出为女儿制作的巨幅宣传海报,平铺在地上,足有双人床那样的篇幅。上面有豆豆的照片,有丢失经过,醒目处写着提供线索,酬金1万。

  李芳站在旁边,抱着成摞寻人启事,见人就发。她根本没想到,希望会在瞬间降临。

  两个男人走了过来,看了看照片,其中一个小声嘀咕:就是这孩子,错不了!李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没动声色。待二人准备离开时,她快步上前,挡住去路追问。

  两个男人没接茬儿,接过寻人启事就走,撂下话:“手机联系吧。”

  第二天下午,线人来电:“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十足的好人。我为你们家团圆,也为你们悬赏的一万元钱。”

  他说出孩子现在的具体位置。临了,他说:“如果是你女儿,将钱打入指定银行卡中。我想你们不会坏了良心,赖这笔钱。”

  1月11日下午,李芳夫妇揣着钱,带着众多亲朋好友前往壶关的一个村庄,找到那户人家。

  豆豆的小姨与小姑敲开院门,开门的是位瘦瘦的女人,年近五十。一见生人,她格外警惕。两人以借用厕所的名义进入院中。女人防范很严,没法进屋。

  “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担心是豆豆,担心她面目全非;担心不是豆豆,担心又遇到骗子。”再次回忆那一刻,李芳不由自主陷入惊险中,脸上表情极度紧张。

  再往下讲,李芳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小姨与小姑从厕所出来后,巧妙地找借口走进房间。特意大声说出几句话,正在里屋看电视的豆豆闻声而出。小丫头一眼认出小姨,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知趣地默不作声。

  小姑走出房门,电话通知外面的哥嫂,“就是咱孩子!”

  电话报警后,大家再夺门而入。李芳冲进屋,一把搂过女儿,看看那特别的耳朵,再脱下她的袜子,摸摸上翘的脚指甲,“错不了,就是俺孩儿,快叫妈妈!”豆豆怯生生地偷眼看一旁的另一位“妈妈”,默不作声。

  警察到了,李芳抱孩子出门,叮嘱丈夫,“立即给那张银行卡里打钱,一万元,一分也不能少!

  当晚九时,警察从李芳居住的村庄,抓获4名拐卖豆豆的罪犯。他们与李芳是一个村的!他们拿一根棒棒糖将豆豆引离家门,装进面包车,直驶壶关卖掉。

  现在,除16岁少年外,其他三人已入狱服刑。

  “没找到孩子的时候,我恨不得拿刀捅死拐孩子的人,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他。当我把孩子抱在怀里,当我知道他们还那么年轻,对他们就恨不起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李芳说,家里有了孩子,干什么都有劲了,一切都有希望了。

  本报记者 康景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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